第十八章

等着罢。”

    清冷如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顺着旋转而下的陡峭石梯淌入囚室，直直地撞在楚逐羲心口。

    那声音——是师尊。

    他猛然仰头，双瞳亦随之微微缩起，随即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前头垭口。

    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就此止住，那道停顿的步声再度传来，近了、近了。

    昏黑不明的楼梯间内忽而现出一抹略显清癯的身影，容澜自晦暗中徐徐行出，而后解开披于肩头的兔毛披风，将之随意地搭入臂弯内，贴肉裹于身上的轻薄里衣便如此明晃晃地暴露其外。

    容澜在楚逐羲面前停下脚步，一人低头，一人仰头，相视而无言。

    他望着师尊漆黑如潭的眸，嘴唇颤颤不能成声。

    却见容澜缓缓偏移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后刻了字的墙面，只轻巧一瞥，便又重新与他对上视线。

    楚逐羲慢慢地睁大了一双被魔气侵染得微微发紫的瞳孔，试图从他毫无表情可言的脸上，找出那么一星半点情绪波动过的痕迹。

    然而他面上无悲也无喜，缄默良久才长长泄出一息喟叹，听起来如此疲惫不堪。

    楚逐羲并未因师尊的出现而感到一点心安，胸腔间更是没由来的升腾起一阵慌乱。

    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圈圈涟漪，便连提于喉间的一口气亦松懈半分，疼痛也乘势爬上躯体，隐隐地作起怪来。

    又听得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容澜徐徐低下身子，半跪在他面前。

    “对不起。”

    师尊的声音向来如他本人一般冷淡，而今却隐约含有几分喑哑干涩。

    楚逐羲闻言微怔，心中怨念霎时云消雾散，积压胸中两个月有余的委屈瞬间倾泻而出，化作滚烫的泪水簌簌滚落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