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德雷克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维持着抱臂的姿势睁开眼，头颅依然垂在胸前，右手握住挂在身侧的匕首。他放缓呼吸，装作自己仍沉浸在梦乡里。

    夜间的空气发凉，他在车厢前打盹都不自觉地缩了起来，被冷空气打磨得格外敏锐的呼吸道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的香气。

    有人从他身边蹭过去，钻进了车厢后面的空间。会在半夜挤上一辆出城的货车，身上带着脂粉的气味的人，逃家的贵族小姐？来者动作又轻又快，可能是个学过骑猎的年轻女士，她攀住车厢的边缘，轻巧地一蹬地就跳了上来，像只灵巧的白鼬从他身边钻过去，躲进了后面的黑暗里，坐在成箱的被贵族挑剩下的次等丝绸间。

    德雷克屏住呼吸，试图分辨出更多信息。黑暗中马沉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远处，北方传来的嘈杂声音一时间听不真切，模模糊糊地像是隔着一池水；身后有东西落在车厢底上，木板受压发出一声呻吟，被布料摩擦的声音盖住。

    一只手握住了德雷克的左臂，把它压向右侧，将他的右手与匕首都摁住，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捏住了德雷克的后颈，温热的吐息喷在德雷克的耳廓上。

    “我知道你醒了，”不速之客贴在德雷克背后，用气声对着他耳朵说，“把你的匕首插回去，这个距离你我的胜率对半开，而我不想要你的命。”来者的胸膛贴着德雷克的后背，是个整日和女人厮混在一起，浑身脂粉气息的男人，年龄不好判断，多半不超过四十岁。

    “你要出城。”握着德雷克后颈的手滑向德雷克身前，绕过他的脖子，钳住德雷克的下颌骨，让他抬起头，好让他听得更清楚。相比摁着德雷克左臂的手，捏在下颌骨两侧的右手没有那么有力。“巧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