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多久，折磨还在持续。顾言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恍惚间顾言志想起平康坊的含烟曾经给自己讲的一件事。

    含烟有个姐妹叫扶风，本来家世清白，但丈夫突染疾病，无钱治疗，便把自己卖给了平康坊，换得钱财给丈夫治病。不料一日扶风不幸遇到一个喜欢凌虐的客人，被活活打死了。客人赔了不少银子给平康坊，老鸨却不肯出钱置办丧礼。还是平日和扶风相好的姐妹们买了一口薄棺，安葬了扶风。

    顾言志想，我昔日虽贵为太子，可是如今处在和扶风相似的境况中，和她这个婊子也没什么两样。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必然要出卖一些东西。天下净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他转而想到，扶风的愿望实现了吗？她的丈夫怎么样了，没有了扶风继续送钱，他是不是病死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就这样子死了，昱明还仰仗着我呢。

    顾言懋说只要我出声，他就杀了昱明，我相信他说到做到。可如今自己不开口，哪还有命呢？他决定赌一赌，赌顾言懋对自己有一分情意。

    他振了振精神，努力睁开眼，望向皇帝，用嘶哑的声音颤抖着乞求道：“臣妾好痛，请皇上高抬贵手，饶了臣妾吧……再流血下去，臣妾真要死了。”

    顾言懋之前怒火冲天，而且存心惩罚顾言志，颇有些不管不顾。顾言志又很久没作声，顾言懋下手便更失了分寸。听得这一番话，才恢复了些理智。他鼻端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往身下仔细一看，才惊觉顾言志的凄惨，鞭子从手中滑落。

    “传太医！”他慌忙喊道，声音竟然也有一丝颤抖。

    顾言志听得这一声，放下心来，终于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