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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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组之后,婷婷跟克莉丝汀又近了一层。婷婷获得了某种她和克莉丝汀都默认的权利。她不仅舒心地跟克莉丝汀谈自己的事,对克莉丝汀的事,哪怕与自己无关,也可以置喙,只是她天X含蓄,不常这样做。细想起来,这种权利类似已婚人士之间善意的g涉权。b如,某天婷婷在书架边读书,克莉丝汀在咖啡桌边赶稿子。少见她如此专注。 “写了三分之二,”她合上手提电脑对婷婷说,“离截止时间还有二十四小时,这下我放松了。要不要去哪儿逛逛,或者在家看场电影,我的小母鹿?” “不是才三分之二吗,怎么就放松了?”小母鹿虎着脸说,“快写快写,不写完不准逛!” 克莉丝汀没有挖苦说,小蝌蚪口气不小,教训起人了。她驯服地继续写稿。 整个十月,除了周末,每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伊万上课的时间,婷婷会去克莉丝汀的公寓。起初,窗帘会立刻落下,她和克莉丝汀会紧拥在一起。激情中,时间过得很快。后来,激情趋于缓和,她们会在公寓做家常事,或者出门,消失在S城的雨雾里。在公寓,婷婷会给窗边的常绿植物浇水,或者把冰箱里克莉丝汀因为好奇买的、吃过两勺全发霉了的果酱扔掉。发现婷婷脸sE疲惫,克莉丝汀会建议她ShAnG打个盹。“我电脑上放摇篮曲,B0拉姆斯的。”白昼越来越短,气温越来越低,雨雾越来越频繁。她们会捧着热茶,并排站在窗前,看楼下开始落叶的树,听克莉丝汀喜欢的、与眼前景sE相配的古典音乐。虽然不说话,却能感到彼此的存在。在婷婷的印象里,这种日子仿佛会一直延续。 十月底,认识她两个多月了,婷婷发现克莉丝汀有了变化。先是焦虑不安,类似人们找工作面试之前;焦虑了几天忽然很丧气,让婷婷想到了在酒吧初相识的那天。婷婷问她,她说没事。 “我知道是你的私事。你不想告诉我,因为我们的关系会受影响。” “是的,不用费心。” 两人坐在厨房的岛台边。克莉丝汀说完,茫然望着婷婷。 “但我有理由相信,即使你不告诉我,它也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它已经在影响了。” 婷婷顿了顿。克莉丝汀没有反应。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们没结婚,我没有太多要求,但我希望知道。请不要瞒我。” 克莉丝汀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是婷婷从没见过的。 “是该告诉你。”她惨然一笑说,“早该说了,对不起。” 克莉丝汀从岛台上一个放文书的托盘里翻出一封信,递给婷婷。那是某医生写给克莉丝汀的,顶头有大学附属医院的信头。信很简略,只说检查结果出来了,请火速联系,讨论治疗方案,然后是大段关于病人的声明。 “前天我打电话,他说从我的CT可以判断是恶X脑瘤。” 有利器在婷婷的心口扎了一下。她扭头望窗外,眼泪流下脸颊。原来谜底是这个,她想。一些痕迹和先兆——欢乐时没留意,静思时常怀疑——至此重现,它们提出的幽微的、一直不愿深究的问题,全都有了答案。 “你先别担心。”婷婷擦擦眼泪说,“从CT真的可以肯定吗?” “跟以前的CT做的对b。” “上次CT是你去我的酒吧之前做的?” 克莉丝汀点头:“不小心撞了头,怕砸破了头盖骨,进医院检查。结果照出了可疑Y影。” 婷婷cH0U出手机,上网搜索脑瘤的信息——可能的症状,要吃的药,手术、化疗和放疗的风险,能活几个月还是几年。边搜索边思考如何安慰身边的人。但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她们相识的情景,一起去过的地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已经因为沉淀显得更美的回忆,如决堤的水涌进大脑。我的Ai人,婷婷在心里重复,她病了,她活不久了,她才四十岁呀。婷婷的手开始抖,眼泪再次淌下来。在cH0U泣的间隙,她听到了一部分克莉丝汀的话。 “第一次CT结果出来,大概率是恶X肿瘤。伊万在佛罗里达开会,我给他打电话,没说出口。那天晚上我去了你的酒吧。坐在吧台边,我心想:多少年了,时光和脑力浪费在了小事上,所以上天让我早点收场。还得受点苦。恶X脑瘤,起初的症状有头痛、恶心、昏厥、发癫痫。我一样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