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烂柯人（三）

    裴令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叶无雪。

    叶无雪回头看他，又看了看前方的黑海，道：“你要等我。”

    裴令道：“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叶无雪转身走向看不见前路的黑海。踏出第一步，脚下黑海便翻涌出一点浪花，再踏出一步，黑海向后褪去，一条绿茵小路出现在叶无雪眼前。

    叶无雪回头看向裴令，裴令还站在原地。他迈进绿茵小路，转眼间眼前景色就换了一番模样。

    叶无雪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裴家小院。叶无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这里虽然居住多年，可是极少踏足此地，他总是待在房间里。

    叶无雪道：“那个时候，我其实很想和你一起在外面练剑。可是我金丹破碎，双目失明的废人，不配站在你的身边。”

    四周寂静无声。

    “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想我的，越发不敢在你面前出现。一开始期待你会来见我，到后来害怕你来见我。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怕你的呢？或许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在怕你。我怕你……”

    忽而狂风大作，尘土漫天，是前世裴令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叶无雪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但仍能听的清楚。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怕你不喜欢我。裴师兄，我为什么要怕你不喜欢我？”

    叶无雪走出黑海，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裴令。即使裴令站在黑海中央，也像一把照亮前路的火把。如果没有经历万化镜重启一世，遇见现在的裴令，恐怕叶无雪也永远不会认清自己的内心。

    从前他总是被逼着做出选择，可是他想拥有未来，也不要割舍过去。如今他终于做出了选择，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选择的都会是裴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