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宫(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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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此时正是初冬,京城雪尚未落,日落后皇城中点起华灯,遥遥看去如九霄宫阙。暮色中隐隐笙歌漂浮,同空中飞霜杂糅在一处,聚成朦胧柔软的夜雾。 荀言兰第一次到禁宫深处,难免拘谨。他虽是官宦子弟,却自幼在江湖飘荡,闲散惯了,在寂静无人的长廊中走过不由忐忑。他走得很慢,垂眼仅能看见宫娥玄色掐丝的的裙摆,那少女头上蝉翼高梳,斜插一支步摇,随着步幅起落微微摇晃,却不闻金玉碰撞之声。宫灯旋影,照着雕梁画栋,四下极其安静,他觉得自己像是处于一座流光溢彩的坟墓之中。那宫人提着灯笼将他带至寝宫之外,身子弯得更低,与他说了句在此等候,便急匆匆地退走了。 凤华宫乃当今皇帝的寝殿,皇帝不上朝时常在此处理政务。关于这座寝宫,荀言兰听说过一些不大入耳的流言,大多有关后宫荒淫之事,此时隔着帘幕重门,看见见宫室中灯火通明,沉香暖暖,心里烦闷之情竟稍稍平复。 他在门外垂首静候,心里想,或许那位早已将他这来访之人忘了。正在此时,忽听里头传来一声细柔的痛呼,似是个女人的声音,若说是痛呼又不尽然,还颇有些缠绵娇嗔的意味,久之动静语声便渐渐不堪起来。 待里头云销雨霁,荀言兰已有些不耐烦。正思量间,那门在他面前移开,打头几个侍卫抱出一卷锦被,其中露出一张艳丽潮红的脸。那女子鬓发潮湿,梨花带雨,大约是方才云雨一度的哪位后妃。而后一个垂垂老矣的太监跨过门槛,对他躬身道:“二公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