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面见

裂谷之时，丛昀的不安放大到了极致。

    深邃窄魇的大裂谷之中，在白日的阳光下，累累成堆的人类白骨森然如斯，层层叠叠的白骨堆，白骨新旧不一，起码有数以万计的人类曾经在这里死去。

    无数空洞的眼眶头颅，像是最阴毒的诅咒，让身经百战的丛昀也难以视若无睹。

    丛昀紧紧抓住乔安溯的肩头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被自然抹杀的。

    乔安溯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心，然后将手用力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睛里带着厚重的冷漠。

    随着乔安溯扼喉的动作，白骨堆上果然密密麻麻冒出来一些藤蔓的嫩芽，它们像是有眼睛的生命，缓慢的卷起一根腿骨绕紧，咔擦一声，白骨就断成了两截。

    丛昀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他立刻拔出短刀，悄无声息的抵在乔安溯的脖颈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安溯眨了眨眼睛，我是乔安溯，乔安的溯。

    丛昀再次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这孩子肌肉力量微弱，身体纤细的不堪一击，没有任何的攻击姿态，根本就不像是从小被训练的杀手，但是他刚才显露出来的冷漠就像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心狠手辣之徒，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丛昀从来不相信超自然力量，但今天真是诡异的匪夷所思。

    就算丛昀锋利的刀锋已经把乔安溯细嫩的脖颈割出细细的血痕，乔安溯依然没有任何敌意，只是乖巧平静着站在丛昀面前，乖驯的连一丝反抗的意图都没有。

    实在是太弱了。

    丛昀收回了他的短刀，用一把利刃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下不去手。